5 月 13 日，Silver Moon 靠上 Valdez。這是阿拉斯加航段倒數第二個港口，隔天船就要開往 Whittier。下船的時候天是陰的，地面還濕著，雪還留在山頂上，整個小鎮看起來安靜、乾淨，像剛被雨洗過一遍。

下船，先看見一輛小電車

碼頭邊停著一輛紅綠相間的小電車，車身上寫著 VALDEZ TROLLEY AND BUS TOURS，車門開著，旁邊立著一塊告示牌。我們沒有坐它，只是覺得這輛車本身就是 Valdez 的招呼方式：小鎮不大，逛法也不用大張旗鼓。

沿著岸邊走，木棧橋伸進水裡，Silver Moon 的船頭停在右邊，雪山在對岸排成一列。棧橋那頭還留著一小堆沒化的殘雪，柏油路面濕亮亮的，腳步聲都放輕了。

再往前走一段，岸邊的草坡下是岩石與水面，一座木棧橋筆直伸進灣裡，橋頭有一間小屋，雪山從雲底下露出來。這一段路沒什麼人，只有水紋和遠山，適合慢慢走。

Valdez 到處是熊

Valdez 的熊不是一隻，是一路。先是路邊一頭深色的木雕熊，站著，毛髮的刻痕一刀一刀都還在，背後是一棟淺色房子和還沒完全化的雪。雕得不算精細，正因為這樣，看起來更像這裡的人自己刻的。

港邊步道上立著一頭鯊魚雕塑，底座是石頭，後方還有一條鯨魚尾巴探出來。漁港的雕塑不講優雅，講的是這裡靠什麼吃飯：魚、鯨、海。

漁港本身比雕塑更好看。漁船一排排停在水面上，桅杆與船身映在平靜的水裡，雪山壓在雲底下，右邊還停著一艘黑白相間的遊艇。Valdez 的漁港沒有觀光味，船就是船，水就是水。

碼頭另一頭是空著的船位：浮橋一格一格排開，水面平得像鏡子，遠處的雪山倒映在水裡。船不在的時候，碼頭反而更清楚，讓人看見它原本的樣子。

走到木棧板上，一塊大木牌寫著 THE FISHING IS GREAT IN VALDEZ ALASKA，下方還有一行 HOME OF THE Valdez FISH DERBIES，牌架四角各站著一頭木雕小熊，有站著的、有趴著的。Valdez 把自己的名片做成這樣，一點都不客氣。

一間店門口又站著一頭淺色的木雕熊，毛色偏黃，站在木頭底座上，旁邊還有一張藍色桌子。這種熊在 Valdez 像是路標，看到熊，就知道走對地方了。

室內展陳裡的熊是另一種。第一頭是淺色的，前掌搭在一件木雕上，窗外是街道和雪山，室內鋪著深色地磚，旁邊還有一張辦公椅。標本的姿態很生動，站在它面前會不自覺放輕腳步。

第二頭是坐著的黑熊，牌子上寫著 ALASKAN BLACK BEAR，旁邊還貼著一張 PLEASE DO NOT TOUCH THE BEARS。牠坐姿低低的，毛色深，窗外雨後的街道映在玻璃上。在 Valdez，連室內都要提醒你：熊可以看，不能碰。

回到街上，兩根高旗桿立在路邊，美國旗和阿拉斯加州旗垂在陰天裡，中間立著一根寫著 May Peace Prevail On Earth 的和平柱，旁邊還有一段橫放的管子。Valdez 的街景就是這樣，實用、直接，不多加裝飾。

從高處望回去，Silver Moon 整艘停在港邊，左邊是 Valdez Convention & Civic Center，雪山與海灣在後方鋪開，停車場上的車子小小一排。這是 Valdez 最完整的一張全景：船、鎮、雪山，都在同一個畫面裡。

換一個有屋簷的高處再看一次：前景是停車場與市政大樓，Silver Moon 停在右邊，雪山橫在海灣對面。同一個港口，站高一點，順序就全變了。

最後回到港邊廣場，兩座木雕立在乾草地上：一邊是戴帽子、伸手指向遠方的人像，另一邊是人魚造型的雕塑，雪山在後方，遠處還有行人走過。Valdez 的一天就停在這裡：船在港裡，熊在路邊，雪山在雲底下，什麼都不用多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