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東京往阿拉斯加,航程前段有不少整天在海上的日子。這一篇不寫行程,只寫船本身的日子:離港時的港灣、船尾的航跡、灰色的海,還有餐廳窗裡、陽台上的海,黃昏與峽灣的水面。
海上的日子
靠港與離港的時候,港裡總有別的船在忙:拖船、橘色的貨輪、岸邊的起重機,各做各的事,我們的船慢慢離開。

到了海上,日子變得很簡單。站在船邊看船尾拖出一道白色航跡,遠方是一條防波堤;海面灰濛濛的,防波堤遠遠橫在海與天之間,什麼都不用做,看著就好。


航海日的早上,從套房陽台看出去也是灰色的大海,遠方一條朦朧的海岸線,天陰著。這種天氣最適合留在船上,慢慢吃早餐、慢慢過一天。

窗裡與陽台的海
5 月 1 日傍晚,我們在餐廳裡看海。窗外是灰藍色的碎浪與白色的船行水花,窗上映著餐廳的燈光——海在窗裡,晚餐也在窗裡。

5 月 6 日中午,海面開闊得多。從船尾看出去,白色的航跡在灰海中拖得很寬、很遠,下方是白色的遮篷邊緣,右邊一座小桅燈立在那裡。這種什麼都沒有的畫面,我們反而站最久。

5 月 7 日下午,陽台小圓桌上擺著香檳桶與兩杯香檳,欄杆外是開闊的灰藍海面與白浪花。航海日的好處就是這樣:不用趕行程,香檳慢慢喝,海慢慢看。

黃昏與峽灣
5 月 10 日晚上十一點多,海面換了顏色。雲層透出金色陽光,海面拉出一條金色反光帶,左下角還有一點白色的船行水花,右緣遠方是一小段海岸線的剪影。灰了幾天之後,這一晚的光格外耐看。

5 月 13 日晚上九點多,水面靜得像一面鏡子。右邊是積雪的山坡與針葉林岸,左邊遠方是霧裡的山峰,船就這樣慢慢行在峽灣裡。

回頭看船尾,航跡劃過平靜的水面,兩邊都是雪山,右下角露出一小角白色的遮篷——這是船在走的證據。

再側向看出去,覆雪的林木岬角伸進水裡,遠方的雪峰一層一層,水面上的波紋是船行留下的痕跡。

同一晚十點半,陽台小圓桌上是兩杯香檳、一束花與一盤馬卡龍和小點心,欄杆外是暮色的藍色水面與遠方朦朧的岸線。峽灣的一天,就這樣在桌邊收尾。













